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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| 作者 | 龚正 编辑 | 杨晶 上周,很多普通人的账户,因存储大劫,一夜回到“解放前”。 小跑着冲出办公大楼时,李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自己刚刚在领导办公室正式提出了辞去部门负责人职务的请求。 直到跑得够远,跑到上午因心悸而不得不坐下休息过的长椅边,她才真切意识到——“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”。 有人把原因归结于韩国等外围市场,有人则认为AI行情今年至少阶段性结束了。

B | 市场剧烈波动的时候,人最容易被情绪带着走。 李念今年40岁,在西南某城市的一个公家单位工作近15年。但此刻真正值得做的,不是猜明天会不会反弹,而是回头认真复盘过去三年,资本到底在买什么,又为什么会卖。当时,她凭借笔试第一的成绩考入,一步步升至处级。 只有搞清楚了资本的逻辑,我们才知道:下一轮财富会流向哪里。 如果把2023年以来的AI行情浓缩成一句话,我们的答案是:三年时间,资本一直在巷子里寻找,谁能把AI从技术变成交易的利润。对于一个出身普通工薪家庭、从小县城考出来的人来说,这已经是很大的成就。 只是,这个答案,资本也是找了三年,换了三次风格。

C | 放在普通投资者身上,也是被洗了三次头。

D | 李念的母亲对最稳定的工作有着一种执念,而这也传导给了李念。 可真正进入职场后,她发现工作遵循着截然不同的逻辑。 三年AI牛市:资本洗了三波股 说起这次行情,还是要回到2022年。 当年11月,ChatGPT正式发布。升职带来的不是更好的生活,而是更沉重的责任、更脱离实在感的工作内容,还有拒绝不了的人情世故和躲不过的暗中较量。短短两个月,它的月活跃用户突破1亿,成为历史上用户增长最快的消费级AI应用之一。这一速度远超移动互联网时代的TikTok和Instagram,也让生成式AI第一次走出实验室,进入普通人的生活。

E | OpenAI,迅速吸引了一众全球大厂的追捧。那些接踵而来的消耗,让她感到筋疲力尽。微软迅速加码OpenAI,谷歌全面挑战AI战略,Meta的小扎也将大量资源投入大模型研发。

F | 这不是李念一个人的感受。 “80后”,作为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人,他们的起点与轨迹曾经无比清晰,也被寄予厚望。生活的答案似乎天生存在,不需要多余的追问。 在国际市场带动下,A股开始了第一轮AI行情。 传媒、教育、游戏、办公软件、数字人、AIGC……几乎所有能够与ChatGPT概念“擦上边”的上市公司,都成为市场追逐的对象。 面对压力,他们更倾向于把担子默默扛下来,再苦再累也先把事情做完。 连知乎这种知识社区,乃至如今“卖一本书如卖一条命”的出版行业,都在当年凭借所谓“拥有高质量数据库”,成为资本炒作的热点。 如今看,这一轮资本热炒,哪有什么“餐馆客流”支撑,纯属AI大厨们画了一张神奇之饼,说饼绝对好吃卖座,于是餐馆老板不计成本,对小麦、面粉、面团搅拌发酵机,大举进行了一番投资。这种顺从与担当,让他们一度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,也让他们在漫长的消耗中更容易被掏空。 当“00后整顿职场”“95后拒绝升职”成为热门话题时,看上去更稳妥,且在职场上有所成就的“80后”们,也清晰地照见了自己的处境:他们很少轻易转身说“不”,却也越来越难说服自己继续忍受。 餐馆老板蠢吗,未必。

G | 当他们决定去赌一把,说出“我不想干了”的时候,生活的答案仍不确定,但又好像没这么沉重。那时,资本真正购买的是一种可能性。 万一这张AI大饼,真的如互联网一样改变世界了呢?任何第一个提前端起小板凳占位的人,都值得更高的估值。 一、累了 处长这一职位带给李念的,是“非常深刻,且非常具体的痛苦”。 这种手脚勤快,来自往常的历史经验。1995年的互联网、2007年的移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、2008年的电动汽车,都是如此走过。 手机必须放在手边,24小时待命。李念回忆道,哪怕凌晨两点接到电话,也要立刻起床开始工作,“因为领导马上就要”。

H | 哪怕要求“非常不合理”,也得马上执行。 资本最怕的不是买贵,而是踏空。说一句不同意见,便会被点名批评,从小会说到大会。所以第一轮行情,如今看本质是一场“想象力行情”。 但很快,嗅觉敏锐的资本之猫,很快发现,仅靠故事造富,无异于海市蜃楼。 于是,第二次切换风格来了。 李念说,她曾经为了解决“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”,花了数月的时间去制定一个办法。这次主角是“卖铲子的人”。漫长的鏖战倒也能忍受,痛苦之处是全过程的心理矛盾。华裔美国人黄仁勋,成为“全球铲王”,那套皮衣简直再匹配不过。 图 | 30度的天,黄仁勋在北京南锣鼓巷穿皮衣吃炸酱面 饼的味道还没得到全球验证,但铲子的厉害,不断超出市场预期,这成功把英伟达推上了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位置。 她明知道这个办法要生效,必须得首先解决很多其他一系列问题,“先把之前那些‘跑得太快,绳子没拴稳’的历史问题处理掉”,但是那些问题都没人理会。于是,她和同事们都是在明知做出来毫无用处的心理抵触之下,硬着头皮去做这件事。GPU供不应求,AI服务器订单不断增加,整个AI基础设施产业链迎来总爆发。 于是,一切变成了一场消耗。

I | 黄仁勋的那句话,成功洗了所有人的脑: “The more you buy, the more you save.”(买得越多,省得越多。) 黄仁勋用一张张实打实的订单,让所有投资人找到了一根“救钱稻草”。 作为这一轮AI基建行情的外溢,在A股,光模块、GPU服务器、交换机、液冷、电源、IDC……连带背后的中际旭创、新易盛、工业富联等在内的一批公司走强,一批拥有真实订单和业绩增长的企业,成为资金配置的方向。“沟通的成本、人力的成本、部门博弈的成本都在增加,可你拿不出任何成果。”李念说,“一般像这种情况,要么不了了之,要么就得想点非常规的手段。 于是,第二轮行情,相当于“铲子股”红利。 然而,资本也不会永远只相信“铲子股”,因为AI行业不可能永远“只做半套”,买铲子、不挖土,这不就是肠梗阻。资本于是开始寻找第三轮方向。

J | 2025年春节,DeepSeek发布R1,震动美股。市场第一次意识到,AI竞争并不仅仅靠谁拥有更多的GPU。

K | ” 那段时间,她几乎每天从早上8点忙到深夜12点,调度经济指标的频率从每周变成每天,再到“一天无数次”。

L | 如果模型可以通过更低成本、更高效率,实现领先国际的落地能力,那么未来竞争重点,就可以从堆算力,转向拼应用、拼产品、拼商业模式。上班路上,她时常会看着街头的清洁工发愣:“他们至少能把一片路面扫干净,而我手里,除了‘吓人的数据’,什么可见的成效都没有。 尤其是中国的模型公式把成本价格都打到了最低,这几乎为“AI应用总爆发”准备了土壤。 所以这第三轮、也是正在进行的行情,是资本开始为生产力付费。” 升到一定职级后,李念开始直面更高位阶的领导。智谱市值一度破万亿等都是这一概念中的印证。Kimi、DeepSeek,不出意外也将成为这一轮行情的代表。

M | 对方“推己及人”,将提拔视为“给予的莫大的荣耀”,并“预设每个人都渴望往上爬”。 但李念已经累了。 几年前,抑郁与焦虑彻底压垮了李念。确诊、失眠、轻生念头……李念回忆,深夜睡不着觉得活不下时,她会想到自己年龄还不大的孩子,她琢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陷入如此境地。 图 | 梁文锋,保持低调,但仍然是AI界最受瞩目的人 为什么AI牛市,变成了“宽窄巷子” 看上去AI牛还在进行中,为啥此次进入7月,突遇存储大劫,让多少人一夜回到解放前? 我们的研究是:这一轮行情,走出了“宽窄巷子”形态。 李念说,早在疫情前,她就开始思考辞掉处长一职,但真正的转折只发生在一瞬间,是听到丈夫说“痛苦已经来了,你为什么还要忍受呢”的那一刻。 从大的方面来看,这一轮牛市,从来就不是全面的牛市,就像2015年全盘起飞那样,相反是资金“择窄而入”。 一边是AI龙头股不断刷新历史新高,一边却是包括老登股在内的大量行业,长期横盘甚至持续下跌;一边是英伟达市值一路攀升,一边是许多传统行业公司估值不断收缩。 就跟某国总统,输了众议院选举,提前跛脚一样,这一场牛市,但凡你押在了AI之外,就像相扑踩出了土俵,直接被判出局。当时,她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,因为无法呼吸而停下休息。 原因并不复杂。 李念回忆,小时候,自己害怕被困在小县城里,害怕没有机会离开家,害怕未知的未来。怀揣着这份惴惴不安的“恐惧”,她一路向前。多年的求学、体面的工作、接二连三的成绩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,把她牵到今天。 资本,并不是偏爱AI这个新物种,而是它们的嗜血性,只愿意为闻得到的增长付费。这刷新了我们很多普通人向来的概念。可她没想到,最终换来的却是对自己的质问——“我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生活”。 那一瞬间的决绝,把李念逼到了领导办公室门前。她轻声叩门,收起情绪,先说“有件事一直想当面汇报”,再一点点切入;斟酌着每一个词,表达自己并不是抱怨,只是不想拖累整体的工作。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A股走牛,有一个习惯——喜欢“雨露均沾”,或者叫做“大盘轮动”。当时的李念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,但口中的话停不下来。 只要市场进入牛市,金融、地产、消费、周期、科技都会轮番上涨,逐一坐庄,几乎人人都能赚钱。

N | 李念说,她没想过领导竟然理解她,这也许是多年认真工作带来的意外之喜。

o | 如今,她被安排到一个“边缘部门”,办公地搬到了有些潮湿的新楼层。 偶尔遇到熟悉的年轻同事,有人会装作没看见,也有人揣度领导心思,在她面前故意耍些小动作。但这一次,只呈现了“万方皆暗、唯我AI最亮”的逻辑。李念只觉得好笑——“就像小学生一样”。 新办公室没什么“人气儿”,但不再“被看见”,也意味着不必再活在他人的目光中。岗位清闲,李念开始有时间读书、写作,陪伴家人。 资金在这一轮行情中,变得前所未有地挑剔。它不再愿意为“平均增长”支付溢价,而是把筹码集中,投向那些能够证明自己拥有未来的行业。 这种情况下,只有AI才能给资本确定性和安全感。 但她没有告诉母亲自己离开了管理岗位。 二、不上进 陈晴今年44岁,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东部沿海城市某基层单位工作。她从未想过要往上爬,年轻时总觉得自己“能力不足”。被提拔为科长,是领导看重她的“踏实与责任心”——即便在被提拔前,她已经委婉推辞过一次。

p | 资本也与AI相向而行,没有让它的血液,来一场大水漫灌,而是只冲向AI。 进入窄窄的巷门之后,这时,资本又换了一个形态,采用了灵活的内部轮岗模式,走起了宽巷大路。

q | 于是,我们看到资金,在AI产业链内,不断轮动。2023年初,资金买的是ChatGPT概念,到2023年底,资金开始买光模块、服务器、液冷。就是不出一分一毫,给其它穷亲戚、老登股来一点。

r | 所以,就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行情:热点一直在变,但资金从未离开AI。这看上去很分散,但实际上又因为内外部原因,造成了拥堵踩踏。

s | 上任后没几年,她就向领导提过辞去职务,得到的回应始终是:“暂时没有合适人选。”陈晴说,她理解基层人手的短缺,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。

t | 存储等板块积累了太多的获利盘,价格远远超过了真实价值,在韩国股市找杠杆、美国人眼红韩国两企业赚钱太多等人性弱点的共同作用下,最终酿成了这一次的7月变惨。只是没想到这一扛,就是近十年。 如果要找我们普通人错在哪?只错在我们对于信息的滞后性,对内心追涨杀跌的控制力度,永远都落后于资金。 陈晴回忆,刚参加工作时,她常跟着“师父”跑村子。 还错在我们很多人不知道:基金经理原来是半年来一次KPI评估,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筹码熬过6月,7月就重新开始了。 接下来普通人怎么办 目前,AI行情结束了,接下来这一波还要怎么走? 有AI行业的资深研究者表示,目前科技板块短期已经没啥好看的了。

u | 记得最深的一幕,是师父一次次下村,教不会电脑的村会计们一步步从开机开始,直到学会操作电脑,从不抱怨,也不催促。即便有反弹,也只是散户接盘,机构趁机套出而已。她看着那些人从摆烂抗拒到主动求教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:自己的工作,可以“改变一些人的日常”。今年全年的关键词,于股市是“筑顶”,于普通人是“逃顶”。 对AI的唱空逻辑,在市场一直根深蒂固。这部分研究者认为,虽然AI被寄予能为企业降本提效,但至少目前这一阶段,AI的这一功能被夸大,是否真的能变成企业的真金白银,短期看,是非常模糊的。 这是短期层面的观点。

v | 长期来看,AI行业的基本面,并没有变化,仍应该积极看待。 可当了科长之后,她的工作开始被“非本职工作”占据。 这表现在,全球科技公司并没有因为AI板块调整而减少投入。陈晴说,那时候的她一直是“活人微死”。

w | 最大的压力,来自频繁的大型活动。相反,无论是微软、谷歌、Meta,还是亚马逊,都仍在持续扩大AI基础设施投资。

x | 英伟达的数据中心业务收入仍然是大头,说明企业对AI算力的需求依然旺盛。 与此同时,中国的大模型企业也在不断降低推理成本,提高模型实操能力,推动AI从实验室走向更多真实应用场景。 也就是说,股市可以回调降温,但产业却没有停下。每到这种时候,她要进社区,晚上和村社干部们挤在同一个大厅里,行军床一排排摆开,蚊香点着也挡不住蚊虫叮咬。股价反映的是预期,而产业反映的是现实。 白天照常上班,晚上熬夜值守,吃的是千篇一律的盒饭,洗澡只能趁下班匆匆回趟家。即便难得放一天假,也被规定必须待在离单位30分钟车程内。预期会过热,会短时悲观,现实却会一步一步向前。

y | 陈晴记得,有一次,和她一起值班的一位同事凌晨两三点才下班,开车回家时遭遇事故。 我们不应该就此完全放弃对AI的期待态度。陈晴说,虽然人仅受了轻伤,但留下了心理阴影,很久不能正常开车。她至今都想不通:“这样究竟有什么意义?” 但她又会反复自我修正——或许“上级有上级的考量,或许自己站得太低,看不见全局”。

z | 只能说,像过去三年,普通人随便买一个AI股,可能都能押中的时代已经过去。自我怀疑与自我说服,成了另一种消耗。

| 有研究者指出,接下来市场将进入“验证AI究竟能不能成为生产力”的阶段——AI是否在落地形成执行力、产生效果和收益的能力,是否能“兑现他曾经许下的价值承诺”。 这些年,她不断主动把自己往“边缘”位置放,但实际工作一件也没少担。直到近几年基层人手逐渐充裕,她才终于得以脱身,转为办事员。 于普通人来说,或需要形成三点新习惯。

| 经验丰富的她,时常还会为新科长指点一二。年轻同事看不懂她为什么这么“佛系”,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:稍微对晋升展露渴望,就很容易“被领导拿捏”。陈晴说,身边不少同龄人,40多岁了还在苦苦追逐一个职位,被“反复画饼”,她宁愿做个“不上进”的人。 “赛道无需再押了,需要学会选成长性的个体。

| 如今,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,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。在陈晴看来,如果别人的“优秀”只能靠她的“不上进”来衬托,她也乐在其中。

| ”AI已经从一个“小众赛道”变成了“全市场共识”。当所有人都知道AI是未来时,赛道本身就不再是超额收益的来源。

| 三、另一种活法 能辞去中层职务,却依旧留在原单位工作,需要天时地利人和。伴随从模型到应用的竞争激烈化,未来的分化或将极其剧烈。同一个板块里,龙头公司可能继续创出新高,而跟风公司可能跌回原点。

| 田怡,则选择干脆地抽身离开。 普通人需要问自己的,不是是AI能不能投,而是我买的这家公司,五年后还在不在。

| 它的技术壁垒有多深,它的客户粘性有多强。” “抛弃暴富幻想,转向直接看财务报表”。 田怡今年41岁,在云南的一家大企业做人资经理,已经干了十多年。

| 离职前的那段时间,她两次被确诊为中重度抑郁与焦虑。过去三年,市场可以因为一个“可能改变世界”的故事就给公司高估值,导致全民也都得了“技术万能幻想症”。但现在开始,资本将越来越务实。它会直接看客户规模,也会看客户缴费情况,以及企业转换成了多大规模的现金流。最严重的一次,她在公司长廊里走着,却忽然分不清身在哪里——那是一次短暂的解离。 田怡表示,让她走到这一步的,有加班的劳累,但更多的是改革带来的暗流汹涌。以此区分这家公司是“真AI”还是“伪AI”。

| 2018年起,原本各自独立的六家公司,被整合进同一个集团。集团要建立统一的人事制度,从薪酬、绩效到考勤,事事都要重新梳理。 还有投资大拿建议,或可以用“定投思维”代替“抄底思维”。这次存储大劫,很多普通人其实6月底就悉数卖出了,但不想又7月进场,“想抄底,却抄在半山腰”。

| 田怡作为人事部门的负责人,夹在上下之间:上有集团董事长催着要结果,下有六家分公司各怀立场,频频抗拒。

| 应对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,不是预测底部,而是用定投的方式分批布局。把“判断市场涨跌”的难题,转换成了“相信产业趋势”的简单决策,这将为普通人松绑。 田怡说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考勤制度,都能引来无休止的反对;绩效工资的比例调整,本是为了激励,却被分公司领导当作“失去了惩罚下属的手段”,而被不停地“鸡蛋里挑骨头”。 总得来说,过去三年,AI行情经历了三次定价逻辑的切换。从概念股,到铲子股,再到国产替代+落地应用能力。

| 每一次切换,都淘汰了一批跟不上节奏的人,也会奖励一批提前看懂变化的人。

| 此刻,我们又站在了这一位置。 她记得最典型的场景,是在集团汇报会上,分公司领导脸上的“微表情”,点评时“刻意的语气”,都让自己如芒在背。

| 有时候,这些领导还会揪着一些“当下大家都知道无法解决的历史性问题”不放,指责她工作能力不够。 更让田怡无所适从的,是那些“话里有话”的暗示——有时明明是个简单的议题,却被刻意埋坑,话锋一转就成了她的责任。在田怡看来,她从不是那种“擅长职场游戏”的人,她只想把事情做好。反而是手下的一些老员工,常常在会后提醒她多琢磨琢磨。 久而久之,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开始“割裂”,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停下来了。

| 但离开并不顺利。“我其实从2023年8月份就提出辞职了,”田怡苦笑着说,“但可能是因为没人干活了,就得抓着一个人干,就这样一直拖到11月后才让我走。

| 离职前,还得把公司的薪酬制度、绩效制度全部做完,交接好,才算真正离开。” 田怡说,最初来到这家企业时,她就带着抵触。大学时,她顺着父母的要求留在云南的高校;毕业后,她选择去上海打拼,拒绝过父母安排的烟厂和银行岗位。

|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“叛逆”。但父亲身体渐渐不好,母亲又再三劝说,她最终还是回到昆明。 在昆明的日子里,父母年纪大了,她曾慢慢接受过那种极其简单的未来想象:一份稳定的工作,每月按时领薪,有个家,就是所谓的好生活。 “我从小到大被他们规训惯了,所以事情都可以妥协。”田怡说,“但我不是没有底线,比如你要让我随便找个人去结婚,我不愿意。” 田怡回忆,在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中,她其实很少想过生活还能有别的活法,“身边一起长大的朋友同学,不是进银行、进高校,就是进大企业或国企”。生活似乎就是那样,连抱怨都带着一种温吞感。她也听过身边人念叨“想辞职”,却总能在一句“再忍忍吧”后各自散去。 直到走到这一步,田怡不得不去面对这一切。 辞职之后,田怡一边治疗抑郁症,一边尝试做手工。“其实决定做这件事,是很偶然的。”她回忆说,“有一次我在串一个项链,等我串完我才发现天都已经黑掉了,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就这样过去了。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专注地干一件事情。

| ” 到今天,田怡说她仍然要吃药,偶尔也会陷入无力,但这一次,她愿意承认,这也是生活本身。

|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盐财经,作者:庞海尘,编辑:何承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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